60.第六十章(1/4)

妾氏?

“什、什么?”乔瑾如遭雷击,双目圆睁,直勾勾盯着铜镜里的吴氏,难以置信地追问:“大娘,我没听清楚,您刚才说什么?”

吴氏又梳了两把,才抬头看了看铜镜,她先入为主,误将女子的羞愤认作心急,笑了笑,埋头梳理丝,和蔼道:“稍安勿躁,姑娘尚未及笄,再耐心等等吧。公子的前程要紧,他八月里下场应举,若高中,明年就要入京赶考了,凭他的才华,想必能金榜题名。”笔趣阁小∞说网∞wWw.haObiquge.com

“啊?对,公子素有才名,一向得儒者先生的夸赞,他又坚持刻苦用功,科考对其而言应不难。”乔瑾强压着羞愤,胡乱附和了几句。她咬咬牙,心一横,慎重地问:“大娘勿怪,我刚才听得实在糊涂,故厚着脸皮问一句:究竟是谁说要给我留个妾氏位子的?”

“当然是公子啊。除了他,还有谁?”

吴氏梳顺丝,转身搬了个圆凳坐着,开匣挑拣簪钗等饰,感慨万千,唏嘘道:“姑娘请想一想:谢府丫鬟众多,为何公子独独对你另眼相待?平日里能带就带在身边,他出门应举,十分地放心不下你,既叫我设法拿回卖身契,又把你送来绸缎庄,生怕西院趁机折磨人。他的心意,还不够明显的?难道姑娘一无所觉?”

“我——”乔瑾哑口无言。血肉之躯,七情六欲,硬说毫无感觉,就是自欺欺人了。但,她虽有所察觉,却从未认真设想过什么!

吴氏笑吟吟,沿双耳一线、把少女的丝分成两股,下方用绒绳暂束着,说:“不必害臊,眼下并无外人。我听说,你父母双亡?”

乔瑾心乱如麻,点了点头。

“唉,可怜见的。”吴氏叹了口气,同情地说:“幸而,姑娘的终身已有了依靠。据我看公子的态度,只要你用心服侍,即便无所出,他多半也会力保你为妾。”

“无所出?”乔瑾呆呆重复,眸光黯淡。

吴氏随口告知:“哦,这是谢府祖上传下来的规矩:倘若嫡子有四个以上,不得纳妾;倘若子嗣单薄,允许纳有生育的通房为妾,但有定数,至多纳三个。因此,可见公子重视你啊!”

乔瑾端坐,两手捏紧衣摆,干巴巴地说:“原来如此。”

吴氏奉命教导,她绞尽脑汁想了想,严肃道:“所以,姑娘须谨记:你不仅要伺候公子,还要与少夫人好好相处,因为她执掌中馈,乃是孩子们的嫡母。譬如,大人的妾氏罗姨娘和杜姨娘都规矩本分,故衣食住行样样无忧,还能亲手抚养女儿,多难得!”

“是啊。”乔瑾嗓音微颤,如坠冰窟。她强烈抗拒,用力闭了闭眼睛,心想:做了妾,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,却喊别人“母亲”,称生母为“姨娘”。亲生骨肉甚至会被正妻抱去抚养。何等残忍?

“姑娘还小,”吴氏欲言又止,眯着眼睛审视一番,凑近耳语问:

“你的身子是不是给公子了?”

乔瑾一怔,旋即摇头,连连摇头。她大力摇晃脑袋,试图甩掉一些东西——那深藏心底的隐秘青涩情愫,虽微微甜蜜,却令人辗转反侧,睡梦里也苦恼,索性丢弃,乐得安宁。

“这就好。”吴氏松了口气,善意地提醒:“那事儿不宜过早,避子汤伤身,可别到了允许怀的时候、肚皮却没动静了!不过,公子如此爱护你,估计舍不得早早收用。”

老人说得直白露骨,乔瑾麻木听着,魂不守舍,暗忖:

妾氏?

通房?

府里相熟的丫鬟、婆子一起干活时,闲聊解闷,不可避免地胡侃议论。其中,十次里有九次都拿谢衡的女人们取笑作乐:高矮胖瘦、妖娆骚气、争风吃醋、勾心斗角、啼哭叫骂……评头论足,津津乐道,别说尊重,往往把她们看得连下人都不如,鄙夷斥为“没名没分、攀荣慕贵、低贱玩物”。

想着想着,乔瑾活像挨了响亮一耳光,“啪”!疼得火辣辣,脸红耳赤。

倏尔,忆起那一夜谢正钦亲近时,自己竟昏头了、痴了、沉醉了,并未拼命反抗。“啪”!无形的重重一耳光,乔瑾脖颈泛红

紧接着,她又猛地忆起和秋月同屋同榻夜谈时,自己曾信誓旦旦地表示“通房卑微可怜、绝不步她们的后尘,才不会喜欢公子”等等。如今却……

你呀你,糊涂透顶,简直被油蒙了心、鬼迷了窍、魔怔了魂!自毁誓言,自打嘴巴,活该羞死!

一时间,五味杂陈百感交集,乔瑾呼吸急促,竭力隐忍,却因极度自责羞惭而不禁红了眼眶,狼狈垂。

“喏,姑娘看着,今天我先教你个简单的,双丫髻,包管一学就会。”

吴氏上了年纪,絮絮叨叨,梳头的手法非常灵巧,麻利地编辫子。她忙了半晌,一低头,才觉乔瑾眼眶含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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