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是初尝恩露时(1/3)
养心殿内龙延香腾升满室.袅袅撩人.并有着独属帝王专用的凝神静心之效.
文轩穿一身黄缂丝面儿的盘金龙袍.斜倚在西暖阁的临窗大炕上.两指间夹着一枚黑玉棋子.放在消瘦的下颚思虑.黄昏的余光一股脑儿破窗洒进.在他的侧脸渡了一层碎金.细长的桃花眼充满阴郁的冷芒.
每次临幸不该有孕妃子.他都会焚烧桃花香避孕.可是偏偏先帝寿诞那晚.他在马车上的一时冲动.致使茗慎珠胎暗结.怀上了自己的骨肉……
李玉悄声走了进來.轻轻将一盏茶放在几上.低声打断了文轩的思绪:“启禀皇上.白统领到了.在殿外候着呢.”
文轩放下手中棋子.扬眼道:“宣.”
玉躬身退了出去.不一会.只见白鹏飞着石青色的湖绸朝袍阔步走进殿内.他冲着文轩行了个君臣大礼.单膝及地道:“末将白鹏飞叩见皇上.吾皇万岁.万岁.万万岁.”
“起吧.这会子又沒外人.何必弄这些虚礼.”文轩抬手虚扶了一把.指着对面的位置.示意他坐落.
白鹏飞也沒在客套.直接坐了过去.盯着炕几上的半局残棋.诧异道:“皇上怎么自个儿跟自个儿下起棋來.您急召末将前來.该不是想末将陪您下棋的吧.”
文轩端起手边茶盏.边吹着气边鄙笑:“就你那臭棋.想跟朕下.朕还不稀罕跟你下呢.”
鹏飞尾音上翘.笑问道:“那皇上急召末将.为了哪般.”
文轩饮了一口茶水.神色肃穆道:“有件家事.朕想听听你的看法.”
白鹏飞心里“咯噔”一声.隐约察觉出不好來.但脸上却不着痕迹.咧开嘴笑道:“姐夫……您别搞的这么严肃.末将看着紧张.到底为了什么事.”
文轩缓慢的放茶盏放下.侧脸盯着窗外的流金万丈.眯起眼道:“关于慎妃肚子里的孩子.”
“这……”白鹏飞深知姐夫的毒辣心性.也晓得他恨纳兰一族已然到了骨血难容的地步.却依旧难料他会狠心至此.居然想着要对亲子痛下杀手.当下一阵惊愕错乱:“这……这本是皇上的家事.末将一个外臣.岂敢胡乱置喙.”
“鹏飞啊.在外你是朕的股肱之臣.在内又是朕的小舅子兼知己好友.怎么能算是外人呢.你也不必惶恐.朕既然说给你听了.就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.在拿主意.”文轩的口吻平静得沒有一丝波澜.内心却早已挣扎过千百回.昔日的杀伐决断何等明快.沒想到今日也有割舍不下.犹豫不决的时候.
见他心意未定.白鹏飞看出事有转机.忙动之以情.晓之以理.意图替茗慎周旋说情:“末将觉得此事皇上要三思再三思.先不说慎妃娘娘贤良淑德.从无过错.且还是您心爱的女人.就单说她腹中的孩子.那可是您的亲骨肉啊.您真的狠得下那个心吗.”
“朕膝下无子.自然是舍不得这个孩子.皇后已经过了女人生育最佳的年龄.你姐姐跟了朕这些年一直无所出.至于琳嫔和燕嫔.朕还沒有决定好到底要抬举谁.唯一有了皇嗣的慎妃.偏偏又是最不该怀上的人.”说到这里.文轩原本黯淡的容颜.霎时如火烬灰消般冷寒:“朕绝不能容忍朕的皇长子.身上沾染纳兰家的血脉.”
“那万一是位公主呢?”白鹏飞焦急的脱口而出.意识到自己失态后.忙收敛了情绪:“末将以为.皇上不妨在等几个月.让太医院诊断出是男是女再说.倘若只是个公主的话.皇上大可以开恩一回.毕竟血浓于水.”
文轩点了点头.从袖管里掏出一叠包药递给了白鹏飞.示意他附耳过來.压低了嗓音道:“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.如果太医院诊断出是位皇子.你就带着几个心腹把守住翊坤宫.顺便把这包堕胎药强行给慎妃灌进去.阖宫上下除慎妃外.全部灭口.”
白鹏飞紧拧着剑眉接过药.唇齿艰涩的应道:“末将谨遵圣谕.”
时光在一段静好的岁月中悄然流走.深秋的宁静被埋葬在厚厚的积雪之下.寒冬來临,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.整个皇宫一片银装素裹.像白丝绒一般铺在地上.干净的不染纤尘.
雪停下以后.茗慎便走了出來.穿着宽阔的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.外罩暗紫妆缎狐腋大氅.头绾简约的珊瑚番莲花钿.手笼暖炉站在门廊底下.百无聊赖的看宫人们扫雪.
扫帚无情的掀开看似纯净的积雪表面.露出白色下面被掩盖的各种不堪和污浊泥土.就像人心的肮脏.殊途同归.不过都是自欺其人的干净罢了.
宫人们的动作很快.一条干净的墙砖路很快延伸到了宫门口.只见打影壁墙那边匆匆跑來一眼生的太监.他跪到了茗慎跟前.禀告道:“奴才叩见慎妃娘娘.白统领在内侍监查到了杀死纳兰老将军的线索.命奴才來请娘娘屈尊移步.”
茗慎一听.顾不得八个月的笨重身子.只携带了彩凤.便随着这名小太监往内侍监方向去了.
茗慎前脚刚走.绿翘就拿着一个小孩子的肚兜.去向请教秋桂刺绣的手艺.并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中.小镜子忙拉着小石子去赌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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