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这篇策论写的太妙了!

会试的阅卷,是在放榜前二十天里秘密进行的。

礼部后衙的几间值房被临时改成了阅卷所,门窗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持刀的兵卒,除了考官和指定的书吏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
正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里,工部尚书钟文瀚坐在主位上,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已经誊录好的朱卷。
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,翻开了最上面一本。

会试的卷子在阅卷之前要经过三道工序。

第一道是弥封,考完交卷之后,弥封官把卷首写有考生姓名、籍贯、三代履历的部分折起来,用浆糊封死,再盖上礼部的关防大印,除了最后拆榜的时候,谁也不能碰那道封口。

第二道是誊录,卷子被送进誊录所,由几十个书手用正楷朱笔重新抄写一份,原墨卷封存入库。

考官手里拿到的全是清一色的朱卷,看不到考生的亲笔字迹,也就无从辨认谁是谁。

第三道是分卷,收掌官把所有朱卷打乱,随机分给十,写得扎实。”

那位同考官接过去翻了翻,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,但把卷子放回去的时候动作比方才轻了几分。

第三房之后,林砚秋的卷子又在誊录和弥封的环节里转了一圈,被送到了主考官钟文瀚的手里。

钟文瀚面前的案头已经堆了上百份房荐上来的卷子,他一份一份看,有时候看得快,扫一遍就放下,有时候看得慢,反复读两遍才落笔批注。

他翻到那份四书文的时候,看第一遍花的时间比平时略长,看完之后把卷面合上又翻开读了一遍第二题,然后拿起笔在卷尾写了一句评语:“义理透达,条理分明。”

四书文是基本功,能写到这个程度的考生底子一定厚实。

真正让他放慢速度的是第二场的策论,也就是第三房孙编修推荐上来的那份。

第一道策论写“州县之官当以何者为先”,开篇先提了“清慎勤”三个字,但下一句就转了方向:“然三者皆末也,其本在知民情。”接着提出了“广耳目”的思路和“以田土验虚实”的办法,核心就一个:知县得有自己的信息渠道,不能光靠胥吏嘴里说的话。

这个视角跟大多数考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,别人写的是官员品德,这份卷子写的是信息渠道和管理制度。

钟文瀚看完第一道策论,把卷子平放在桌上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然后看了第二道策论。

第二道写漕运之弊,答题者没有走“修河道”的老路,转而写“人力调度”,把民夫征调不均、沿途州县推诿、漕船空载回程浪费、仓储转运脱节这“四弊”一口气列了出来,然后提出了“分段承包”的方案。

钟文瀚读到这里的时候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这篇策论的风格,有些似曾相识啊。

他当初对着林砚秋那篇策论,研究了不下几十遍。

没办法,这陛下亲自压下来的任务,他不敢不小心对待。

为何考题选了漕运之弊,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。

这漕运事关重大,他主管工部,刚巧又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,他被这漕运一事搞的是焦头烂额。

这么多现成的学子不用,那不傻了吗?

更何况陛下也亲自说过,这漕运一事,可以放进策论题中。

有了陛下的金口,这漕运策论也算是御题了。

御题往往藏着帝王的心思,不单是考士子文笔,更是借着策论,看看天下举子对朝堂大政的看法,暗中挑选能办实事的人才。

这也是策论远比瀚笑着点点头,他大概率猜到了这篇策论是谁写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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