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雨夜中的道人(1/2)

老人见状,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,笑呵呵地坐回了木墩上。

火堆旁,大家开始拿出各自的压缩干粮和清水,默默进食。

江守坐在火堆的另一侧,刚拧开水壶,旁边便递过来一块牛肉干。

他转过头,顺着那只骨节分明、修长白皙的手看去,正好对上张陵丘那张在火光映照下绝美却又清冷的侧脸。

跃动的火苗,在他那雌雄莫辨的面庞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,将那份妖异的冷冽柔和了几分,平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
江守:“……”

“无量天尊!!”

“谢了。”

江守接过牛肉干,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撕咬了一口。

张陵丘继续给其他人递肉。

角落里,秦朗接过牛肉干,连连道谢,就着自己的热水壶,小心翼翼地撕着,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。

“老人家,您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住着,不害怕吗?”

陶清辞轻声问道。

几口烈酒下肚,老人的话匣子渐渐开了。

“有啥好怕的。”

老人拨弄着火堆,叹了口气。

“我在这山里当了三十多年守林人喽。

老伴儿走得早。

儿子有出息,去大城市里挣钱了,一年才回来看我一趟。

我一个人,惯了。

这大山,就是我的家。”

老人说着,浑浊的眼睛不自觉地朝着屋角瞥了一眼。

江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那是靠墙的一张破旧木床,床边支着一张小小的木桌。

桌上,除了一盏落满灰的煤油灯,还立着一个相框。

相框的玻璃擦得很干净,一尘不染,跟这满屋子的粗糙陈旧格格不入。

照片上,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穿着黑色夹克,冲着镜头笑。

那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,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英俊。
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……

那双眉眼之间,透着一股阴郁。

……

火堆噼啪作响。

江守一边慢慢嚼着牛肉干,一边随意打量着这间小屋。

墙上挂着一把生锈的老式双管猎枪,几张风干发硬的兽皮,一顶破草帽。屋角堆着劈好的柴,墙缝里塞着干草和旧报纸,用来堵风。一切都粗糙、破旧,但收拾得挺齐整。

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扇刚刚被关上的木门时……江守的动作,忽然顿了一下。

木门内侧,靠近门框上方的位置,贴着一张符。

那符纸早已经泛黄发黑,边角卷曲破损,被烟熏火燎了不知道多少年,上面的朱砂纹路褪色得几乎快要看不清了,没有一丝一毫的道蕴波动,早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废纸。

江守微微眯起眼睛,那残存的符纹结构……

“……辟秽符?”

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不是道门中人,家里贴张年画、贴个门神、贴张寺庙里请的平安符,都很正常。

可这玩意儿的纹路走势,分明就是道门正经的辟秽符路子,而且画得极稳。

“老人家。”

江守放下水壶,指了指那扇门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
“您这门上,怎么还贴着一张符啊?”

老人正端着酒碗的手,停住了,他回过头,顺着江守指的方向,看了一眼那张黑黢黢的破纸。

看了很久。

久到火盆里的松木,爆开了一朵火星。

“哦……那个啊。”

老人缓缓转回头,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他抿了一口酒。

“那是个道士给的。二十年前了。”

……

“二十年前?”

江守正准备把水壶往嘴边送的手,猛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“哎。”

老人叹了口气,眼神有些飘忽,仿佛陷进了某段很久很久的回忆里。

“也是这么个冷天。半夜里,外头下着雨,我都睡下了。忽然有人敲我这扇门。”老人抬起下巴,指了指屋外。

“我开门一看,是个道士。背着个包袱,腰上挂着一把桃木剑。就一个人。

我说,这大半夜的,你一个道士,跑这荒山野岭里来干啥?

他说,讨碗水喝。”

老人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
“我就把他让进来了。给他倒了碗酒,切了半块熏肉。

那道士也不客气,一口气全吃了。

吃完了抹抹嘴,问我。

老哥,往里走,哪条道最近?”

木屋里,安静得可怕。

叶承啃着牛肉干的动作,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
“我说,你要去哪儿?”

“他说,进山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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